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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元血宴【二】

    魏忠玄听到他的声音慢慢抬起了头,眼中浮上浓浓恨意与决绝,“这些年你向我府上送东西下人都可以作证,除了你还能有谁!”

景王哑口一瞬,而后怒道:“胡说!”

“够了!”

一道比之更为响怒的声音叫停这场争论,北韩帝翻着手中堪比书厚的各类罪证,扬手扔到景王面前,“这就是你这些年所行之事!”

一些本该都应被御史大夫销声匿迹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散落一地的纸张有新有旧,上面都是与苑可卿家族遭遇相同的桩桩件件。

强占土地,贪赃枉法,以一己私利祸害百姓......皆为谋利恶行。

其中更是详细讲述了宇文家一党如何通过攀亲,投门,拉拢等方式结成人身依附关系再结党营私,遍植党羽,树立私恩,陷害忠良。

北韩帝手握那枚属于景王的狼图腾,力度大到仿佛可以将其捏碎,眼眸深望着几张羊皮纸。

“你再解释一下这个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南靖皇室手中,你又为何会与敌国之将有通信往来?最终导致去年冬至前夕大军出击青山却无功而返!”

景王盯着那枚狼图腾,忙在身上摸索一番,掏出一枚与其一样的东西。

“皇上,臣的令牌在这里,这个是假的!”

他又跪于地上焦急又诚恳道:“什么敌国将军,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信件更不是出自臣之手!”

北韩帝冷嗤一声,“上火炉!”

宋与洲应声端来一盆火炉,北韩帝将令牌径直扔了进去。

北韩皇族所持狼图腾均由特殊圣火所打造,在烈火中烘烤七天七夜都不会有半点变化。

火苗滋啦一声溅起,其中的狼图腾令牌丝毫不变颜色。

时间过去一刻钟,半个时辰,依旧如此。

若是假的,这个时间就该消融。

景王注视着升起的焰火大汗淋漓,拼了命的摇头,重臣与敌国有联系,哪怕什么都没做都是掉头的大罪。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晃脑的姿势碰到颈间利刃,他登时跪趴在地上,“皇上,臣是被利益蒙了眼,可通敌,刺杀皇子,指使山匪劫官车,还有什么去昭狱杀人灭口与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北韩帝手指点在龙案上,目光暗沉的看向殿门。

忽而席间一个景王党羽猛然从起身冲向了殿门,犹如惊弓之鸟般逃窜了出去。

旁边的禁军立马反应过来拔腿就追,可那人在推开殿门的那一刻就没了气息。他颈间的鲜血尽数喷洒在殿外来人的脸上。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宇文钟圻,面上铠甲上的血迹未褪,滴答滴答的向地面上流,眼眸低沉到了极点。

一把刀滴着血垂在手下,时轻时重的划过汉白玉大地发出尖利的声响。

另一手握着一个衣布包裹,里面发出铜器碰撞之声。

他缓缓走向御前,目光除天子外不落到任何一人身上,包括他的血亲。

北韩帝眉骨收缩一下紧紧注视着他,只见宇文钟圻来至最前蓦地跪下呈上手中之物。

“启禀皇上,这是在景王府鹰卫身上搜出来的另外一种令牌!”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徐江快步接过呈到龙案之上,包裹打开散在众人面前的是大把与叶芷绾手中另一块令牌一样的穷奇令牌。

景王迷惘的看着这一切,自己府兵中何时有了这样一群人他都未曾发现过。

目光顺到几位至亲座上,最后回归天子面前,“皇上,臣不知,臣真的什么都不知......”

北韩帝看着那副发抖的身躯眸中闪过寒意,“那你说这鹰卫中的穷奇暗卫是何人在暗中指使?”

景王张了张嘴没做出回答,已经退到台下的叶芷绾再次跪下。

“回陛下,这支暗卫听命于皇后!”

她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惊叹万分,齐齐看向了台上的凤位。

私养暗卫,诛杀皇子,截取药材,杀人灭口,竟会是一国之后所为?

宇文姮景暗暗咬着后牙,嘴角却强行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污蔑本宫?”

叶芷绾没去管她,而是深深看了北韩帝一眼,回宫前她与萧晏只将目前的消息送给了宋与洲,并未告知先皇后未亡一事。

她提口气正声道:“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皇后娘娘身上还背负着一条冤魂,今日想在大家的见证下一并讨回来。”

她观察着众人以及北韩帝的反应,说出北韩皇宫的禁词。

“合妃娘娘被指谋害先皇后一事实为冤情。”

北韩帝目光暗沉几分,大手紧紧扣在龙案之上向下低怒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叶芷绾不动声色的回:“臣知道。”

“证据在哪?”

“证据在这——”

回他话的人已经不是台下的叶芷绾,而是殿外徐来的一袭白衣女子。

众人皆循着那道声音望过去,只见来人头戴一顶幕篱遮面,浑身素白,姿态俊逸,走过之路带着一股郎朗清风。

来到御前并不下跪,而是隔着白纱与台上之人对望。

北韩帝看着逐渐走进的身影一双黑瞳不停的翻涌,唇峰慢慢张开轻颤,眉间紧了又紧,两只大手已无力合拢。轻微喘着粗气,似是想要站起却如何都起不来身。

所有人都读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白衣女子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仿若整个霖德殿中就剩下他们二人,围绕在其中的只有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最终白衣女子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凤位之上,转而揭下幕篱,语气带有讥讽。

“宇文姮景,别来无恙。”

宇文姮景脸色刷的一下变白,瞳孔张至最大,两手紧紧抓着凤椅,胸腔好似堵了异物一个字都讲不出。

席间众臣听闻此人直呼皇后大名,又见高台之上的两人见到此人都双双失态,就连一直处事不惊的徐江都变了脸色。

不觉一时忘却刚才发生的大事,反而被这白衣女子的身份勾起了好奇心。

然下一瞬,那白衣女子就如了众人心意将面容展现给了他们。

一些老臣望见竟慌得连身后禁军都不顾当场失态直向后躲,唯有方正山不退向前,不可置信的低声道了一句:“棠姐——”

赵九棠看了他一眼,未过多停留转身面向一些入仕途不足二十年的朝臣,道出身份为众人解了疑惑。

“吾乃元清。”

元清,一个被尘封二十年的姓名在此刻涌进众人脑中。

那个已经封棺下葬的先皇后现在就堂而皇之的站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呼吸停滞一瞬后将目光锁在赵九棠身上,好像在分辨她究竟是人是鬼。

现下出现在这里是为何原由。而合妃下毒谋害先皇后一事该作何解释。

鹘月使者还在这里,北韩又该如何给鹘月一个交代。

赵九棠提起声色,“我是人,当年被人陷害后侥幸逃脱了而已。”

所有人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挥手叫来两人,有一名老妪,还有一个垂着脑袋被人拖着,双腿已经不能行走,只能从衣物上辨认出此人身份。

赵九棠拿出合妃的起居录,“这封起居录是合妃在我中毒那日所绘,上面明确标注出她那日缺了一味药引,不能及时送药,而有人却将起居录换成了毒药送来。”

言至此处她指着老妪道:“这人是宇文姮景贴身伺候的老嬷嬷,当年就是她们一众王府老嬷嬷受宇文姮景指使收买了合妃身边的侍女古兰蒂,命其换掉起居录在药中下毒后送到我手上。”

老妪紧紧跪在赵九棠身边连忙点头将之前交代过得事情着重讲了出来,说罢还猛向萧晏磕了几个头,嘴里直念叨着自己对不起合妃。

萧晏漠然的看着她,缓缓把目光转到了龙椅之上。

北韩帝用手撑着身子转而望向宇文姮景,眸中的极度愤怒之意遮掩不住。

宇文姮景面庞已是苍白无比,她瞥向下面的两人,惶惶摇头,“......臣妾没有。”

北韩帝重新将目光落在那个翩然身影之上,张开嘴却再度咽回。

赵九棠看在眼里,将奄奄一息的鹰卫总管头颅举起面向众人,冷声道:“这个人,前几日来刺杀过我,也曾在我生子后前来暗杀。”

几个老臣顿时忆起宫中一件往事,太子萧元诞生第二日宫中出动所有禁军追查一名刺客最后却无果。

原来是隐藏在了最为安全的地方。

赵九棠继续道:“景王府中的那支暗卫全部听他指挥,而他则是听当今皇后所言。”

“你......胡说!”

宇文姮景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喊出这句话。

“胡说?”赵九棠冷哼一声问向鹰卫总管:“我胡说了吗?”

鹰卫总管趴伏在地,身上的痛比不过他望向宇文姮景时眼中的苦楚,更比不过自己被捕时宇文姮景派人前来灭口的辛酸。

他弱着声音回道:“没有......都是皇后指使我的......劫官车,暗杀七皇子,前去御史台昭狱灭口刺客,刺杀先皇后,给太子下松肌散,污蔑合妃,搜集一支心腹暗卫专为她做事,又从各地寻觅死士,都是她......”

桩桩件件,众人听到发渗,消化完毕后捉到重点。

当年太子领兵的青山一战,竟然另有蹊跷!导致两位皇子领兵的败战居然是一国之后暗中策划,当真是歹毒至极。

北韩帝怒目转眸,额上青筋直爆,面颊通红,气到失声的状态,宇文姮景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下面的人。

叶芷绾又从宋与洲手里接来一份名单面向圣上,“皇上,这些是臣与七皇子捉到的刺客名单,经过核实发现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发生过瘟疫战乱各州的孤儿。”

“其中孤身一人的以酷刑毒药相逼,有兄弟姐妹的则互相为质,强迫幼女为娼。”

“七皇子已经依据此鹰卫总管的供言解救了其余的人质,埋伏在各地的杀手也已尽数捕获。”

北韩帝看着手中的一长串名单再也压不住心中盛火,直接拍桌立起。

“如此草菅人命!你良心何在?”

“身为一国之后,却胆敢私藏重兵,做尽苟且之事!”

他转而瞪向景王,“当朝宰相徇私枉法,以权谋私,你又该当何罪!”

景王浑圆的身子跪在地上发抖,精小的眼眸望向宇文姮景,其中皆是难以置信。

而此时的宇文姮景呆坐在凤位上,双眼空洞面如死灰好似被抽了魂魄,任由北韩帝发怒她也不为所动。

赵九棠望着这幅场景出声打断:“皇上,您现在还应当昭告天下合妃是含冤而死。”